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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有一双手就够了丨童中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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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3 02:29: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故都的秋 于 2021-1-13 02:30 编辑




有一双手就够了
作者丨童中平

  一只狼,一晚上不知道干什么,天大亮了,人都到田畈里做事了,才见它不晓得从哪里钻出来,也没听说被它叼到鸡叼到猪的,肚子还是瘪瘪的,急急忙忙朝山那边跑。

  突然一个人大叫:“豺狼!豺狼!”一瞬间,“豺狼”的喊叫声就从无数人口里冲出来,响遍了田畈。大家不是到田畈里来呼吸新鲜空气,而是来干活的,没有空手的,有挑着粪箕的,有挑着粪桶的,有扛着锄头……整个田畈就像烧开的油锅里掉进了一滴水,这只狼就是那一滴水,油锅沸腾了,这只狼一下子就陷入了群围。两三个村子的人抡着扁担锄头以自己脚下为出发点,向着狼包抄上去。



  大家跟狼并没有仇,与其说是追狼,不如说是狼给了大家一个大力奔跑和放肆喊叫的由头。但其阵势,让这只狼根本顾不上选择奔逃的路线,哪边人声稀薄就朝哪边奔。

  我们隔壁的村子叫大圩,大圩村有一个塘,名字就叫“大圩”。这个大圩塘不知道怎么形成的,四面是水,塘心凸起一块高地,一两亩见方。大圩村人在圩塘靠田畈的这边填出了一条路,把圩塘中间的高地用石磙轧成了稻床。生产队的谷物晒在上面,可防鸡防猪也防人。而今晨这只狼一头就冲上了通往塘心稻床的这条路。追狼的人顿时欢声雷动。

  几个男劳力抡着锄头扁担堵在了出口,严阵以待。大家还没说好是一部分人冲到稻床上去,一部分人守住出口,还是唤几条大狗来,让狗先上去。生产队保管员大清早不知道跑到稻床上干什么,撕心裂肺地叫:“你们快来!快来呀!”狼陷入了绝境,反倒镇定下来:它的绝地不只是这个水中心的稻床,更是整一个它无处遁形的光天化日,若等人那边来了指挥的,许给每人一个工分,他们就会不再犹豫,一些人冲上稻床,出口被另一些人堵住,它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它一刻也不能在这地方停。狼迅速让出了通往外面的路,绕到保管员身后,张牙舞爪,欲扑不扑。保管员边叫边没命地往稻床外跑。狼离着两步,紧追在保管员身后。

  狼的心思没法隐藏,塘埂上的人也全部看出了狼的意图。人和狼都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可狼拼的是命,人却各有各的想法:我一工分都得不到,我要是被狼抓一爪咬一口,那可太划不来了。正这时,堵在最前面的家里有人在后喊“小心,豺狼要拼命了。”保管员连滚带爬到了路口,一头扎进人群。大家偏开的锄头扁担还没有蓄足力,狼影一闪,扑进了包围圈,人后闪的速度一点也不比狼前扑的速度慢。等一双双手再举起锄头扁担,狼已经毫毛未损的突出了包围,扬长而去。狼的身后又响起一片“豺狼!豺狼!”欢送狼归山般的喊声。

  狼跑了,一场热闹这么快就完了,大家有点意犹未尽。没有人在意,狼在绝对包围中为什么能夺路成功?不说人的原因,狼,除了为求活命而拼命的气势,是不是还具有极高的智力和勇气。

  还有一回,一个秋天的晚上,村会计家的猪拴在门口猪桩上。天刚黑一会儿,会计妻子在洗碗,会计在给社员登记工分,说话声闹哄哄的,门口的猪哼叫声异常也没人在意,大家都以为猪急着要进屋。一个社员登记好工分出来,看着外面发了一下愣,突然大叫:“豺狼啦!”一只狼,把拴猪的绳子从桩上取了下来叼在口里,拉着猪往屋后拖,猪犟着不走,狼又回身来在猪屁股后面不轻不重的啃一下,猪受了痛,就往前窜两步,狼又跑到前面拖,眼看着从屋前就要转弯拐到屋后了。狼见人发现,知道把猪拖走已不可能,气汹汹地在猪后脖上狠咬了一口,它恨猪总犟着不走。好在猪后脖粗,虽被咬出几个血洞,除惨叫连连外,也无大碍。可见,不仅狼聪明,猪也不蠢,要是由狼拖着走,虽然命里注定迟早都是被吃,不跟狼走,毕竟会多活好几个月,猪的日子这么好过,什么都不用操心,多活一天快活一天啊。

  人总以为只有自己智商高,其实未必。成千成万其它种类的动物灭绝在人类手里,人凭的多半是灵巧的双手。其他民族的语言,甚至不同地域的方言,我们初接触,感觉完全是一个音一个调,常称之为“鸟语”。我们更是听不懂异类声音表达的内容,就认为它们的声音只是叫声,没有内容。我们忽略异类的智商,就是为故意不承认它们对生命的感受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对它们的残暴屠杀寻一分心安。

  小小老鼠,相对于人来说弱到简直不值一提,却能人到哪儿它到哪儿,又不种又不收,全凭着聪明从人手里弄吃的。再大的城市,再结实的钢筋水泥楼房,它照样能挤在人堆里生存,任凭人类用尽办法也赶不走灭不了它们,像长在人身上的一个习性。

  一些宗教经卷里说,神仙在绝对强势的位置,不扰不害凡人,是神人仙人的个体自觉,也是神界仙界的制度约束。人类对其它生物是不是也该有神仙的胸怀。上帝对人确实格外恩慈,是不是专赋予了人超高的智商还不好说,专赋予了人灵巧的双手直立的脊梁是肯定的,且在创世之初就应许给人多种可吃的动物,不可吃的动物也和人做了明白的约定。我们就该好好遵守约定,不可吃的生物坚决不吃,像神仙对我们一样对弱势生物存一分悲悯之心。一个世界有一双灵巧的手就够了,要是惹得造物主不高兴,再造出一双手两双手来给其他动物,比如给狼给鼠,人类可就不能独自为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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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丨吕眉洁
复审丨刘玺娜
校对丨黄俏红
诵读丨杨 锋
制作丨张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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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童中平  老家安徽桐城,现居江西萍乡。眼睛失明,从事按摩。业余时间写些文字。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


诵读者

岚风清城,原名:杨锋,1978年7月生,江苏南通人。现就职于“童声里的中国”少儿艺术创研活动基地。热心公益事业,热爱朗诵,多次参加各类朗诵比赛,成绩优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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