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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园地】两只天鹅丨汤钱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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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0 10:11: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小说园地】

两只天鹅

文丨汤钱根



小鹅叫王仙鹅,家人、同学都叫她小鹅。明天她就要结婚了,掏出手机给那个昵叫“鹄”的发了一条信息:“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在哪里?我们能再见一面吗?”已经三年多没回信了,她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手机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那个“鹄”的语音:“好吧!我正好回国了,那下午在老地方见一面。”这事得从四年前说起。一天同学红红办生日派对,参加的人很多,音乐声、歌声震耳欲聋,小鹅嫌屋里太吵了,推门出去。二楼平台上有个桌子,她在桌子边坐下。清爽的风吹过,一阵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墙角有两棵桂花树,树上繁星点点,真香。她用力吸了两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感觉真惬意。猛然一个特磁性的男中音问:“我可以坐这儿吗?”小鹅吓了一跳,抬头看,一个身高约一米八,西装革履、面目清秀的男孩子。她心想,挺帅的,是我的菜。忙说:“可以,你坐吧!”男孩在对面坐下,在小鹅脸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小鹅心里有点不舒服,想这人怎么这样。刚要生气,就听那人说:“你叫王仙鹅?红红同学吧?”


小鹅一愣:“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他得意地回答:“知道你,24岁,未婚,大学毕业两年,在天宇公司上班,家住某区,家中有父母,没姊妹。还有你学过芭蕾舞,喜欢‘ 天鹅湖’,名字里有个鹅字,所以网名叫‘ 天鹅’,哈哈哈……对吗?”小鹅瞪大眼珠,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大男孩。那男孩一笑说:“好吧!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宋光,26岁,未婚,红红的表哥,在红红那里见过你的照片和网名,就顺便打听了一下。怎么样?”小鹅脸胀得通红,有点发烫,忙起身打招呼:“哦、哦!原来是表哥,表哥好!”他倒不像刚才那样盯着她看了,只是眼角时不时偷瞄她几眼。气氛沉静了片刻,他小心地说:“交个朋友?加个微信?”她心想26岁,长得这么帅,要不就先处处。“可以呀!”她将手机在他手机上扫了一下,一看昵称是“鹄”。问:“鹄”?那不也是天鹅吗?”他笑了笑说:“要不我怎么一眼就看准你呢,这叫缘分。”这时红红过来,说开饭了,叫他们进去吃饭。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人们说的看对眼了或者叫一见钟情吧!两人很快坠入情网。电影院、音乐会上、公园里、山上、小河边、林荫小路上……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谈不够的情,说不完的爱,处处留下甜蜜相依的身影。有个晚上,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小鹅说饿了,他们进了家叫作“甜梦餐饮”的餐厅。宋光拉开椅子让小鹅坐下,每人要了碗牛肉面。小鹅将碗里的姜、蒜、香菜挑到桌子上,堆了一小堆,边吃边说:“这里环境不错,味道也不错。”于是这家小餐厅成了他们经常光顾约会的地方。以后每次宋光先接过面,将面里的姜、蒜、香菜挑出来,再递到小鹅面前。他们天天腻在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得叫人羡慕。都带给各自父母看了,父母也很满意,决定让他们春节结婚。


结婚的日子要到了,小鹅和母亲忙着准备结婚的东西。一天,过一条马路时,一辆汽车冲向她,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感觉自己睡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她惊慌问:“有人吗?这是哪?怎么这么黑?”
“你终于醒了!这是医院,我在呢!快来人,醒了,快来人!……别怕,别怕……”宋光边喊边握住小鹅的手。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走了。宋光说:“你先睡会儿,我去问问医生是什么情况。”一会儿,宋光心事重重脚步沉重地回来,笑着对小鹅说:“你眼睛暂时看不见,过几天做个小手术就好了,你别怕。”时间一天天过去,每次小鹅问什么时候手术,宋光总说快了,快了,常岔开话题说其它事。小鹅心想,我这眼睛是不是好不了了?她越来越烦。中午宋光喂小鹅吃饭,小鹅突然哭了:“我的眼睛好不了了,还吃什么吃,死了算了。”宋光说:“你别乱想,马上就会好的,多吃点好得快。乖!啊!”他看着心爱的人如此难受,心如刀割,轻轻点点头,像是做了个重大决定。这天晚上,宋光说:“你明天可以手术了,近期我可能有事不能来陪你,祝你手术成功!”小鹅当然希望他能留下来陪她,可他已经在医院待了好几天了,现在父母都在,他也要去处理自己的事,就没多想。从手术室出来,医生对小鹅父母说手术很成功,很快就能看见了。撤纱布那天,她看见了所有人,唯独不见宋光。问母亲,母亲交给她一封信,她打开信,是宋光写给她的一行字:“我要去美国,你我分手吧。”小鹅懵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去了他家,已人去楼空,找了他们所有曾经去过的地方,问了红红,还打听了他所有的朋友,始终没有一点他在美国的消息,像人间蒸发了。她整个人像掉了魂似的,每天除上班、下班,就瞪着手机看,也不管有没有信息回。说好爱一辈子的,难道是骗人的?她不相信,一有大事、小事照例还是给鹄发条短信。她希望他能给她一点回音,她要他亲口说说这是为什么。


三年过去,还是没有一点音信,她还没能从那份感情中走出来。家人看着着急,一个接一个交换着做工作,她听烦了,决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算了,就出现开头那一幕。
终于有回信了。小鹅乘车来到“甜梦餐饮”门前。店还是三年前那个样子,自从出事起,她就没来过这里。进门看见宋光已经坐在那里,瘦了许多。她在他对面坐下,问:“你还好吗?”宋光回答:“哦,来了!我很好,在那边成了家,孩子今年一岁了。”接着对服务员说:“来碗牛肉面,不要放姜、蒜、香菜。”小鹅说:“你还没忘!我明天结婚了,你能来吗?”宋光说:“不行,我得回去,晚上的飞机,祝你们幸福。”听见幸福两个字,小鹅再也忍不住了,哭着冲出餐厅,糊里糊涂地进了红红家,对红红说:“我见到你表哥了。”红红身子一颤,问是怎么回事。小鹅断断续续地把今天的事说了遍,然后哭着说:“他真的不要我了,都有孩子了。”看着小鹅,红红泪流满面说:“我不行啦!不管了,你去餐厅找答案吧。”小鹅“啊”了声,马上反映过来,飞奔去了餐厅。红红看着小鹅远处的背影,自言自语说:“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告诉你。别怪我,老同学,我在表哥那儿发誓了。表哥,对不起,我实在受不了了。”小鹅上气不接下气赶回餐厅,位子上已经没人了。她问服务员:“刚才这位子上那人呢?”


服务员说:“你是说那个盲人大哥?”小鹅一抖:“什么?盲人?”服务员说:“是的,三年了,他几乎每星期都要来两次。他说想在他女朋友结婚前见一面,要熟悉这里每件东西的位置,不能让她知道他是个瞎子。”小鹅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瘫软在椅子上。急切问:“他现在人呢?”服务员用手一指:“从这走的,应该就在前面。”小鹅朝着手指的方向追过去,转个弯看见宋光手提盲杖,“哒哒哒”摸索前进。小鹅跑过去一把抱紧他。他感觉到是他的小鹅,也搂住她。过了很久,她一边哭一边锤他胸口,仿佛要将这三年多的委屈全锤掉。“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此后我就是你的眼,你是我的全部……”远处红红泪流满面,一边擦泪一边笑,她仿佛真看见有一对天鹅从眼前飞过。




(本文图片源自网络)




作者简介

汤钱根   安徽桐城人,现居江西萍乡,肢残。热爱文学。





责编丨徐静媛
复审丨刘玺娜
校对丨黄俏红
制作丨张红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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