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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集萃】思姐情丨吴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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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9-15 09:05: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云中雁 于 2020-9-15 09:08 编辑


思 姐 情

文丨吴连红

再过几天就是父亲的生日了。按理说,这应是一个值得期盼与庆贺的日子。然而,自大姐离世后,父亲的生日宴顺势清冷了不少。看似大家一起举杯邀盏,好似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其实,那各自故作欢颜的面容里早已写满了对大姐刻骨的思念。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物质生活还很贫乏,刚结婚的大姐就有了给父亲过生日的念头。那时,父亲年纪未过半百,加之我们其余姊妹四人尚未成家,父亲说啥也不应允。可是大姐和姐夫,还是背着大包小包,恩恩爱爱地来了。那个年代,若在偏远山区买到生日蛋糕实属奢望。然而,为了不让至亲至爱的人失望,大姐灵机一动,提着一些鸡蛋和面粉,跑到很远的食品店加工了多种花样的普通糕点作以替代。父亲生日那天,素日吃不到多少甜点的我们,可以说是饱尽了口福。乐享着大姐的聪慧,摸着溜圆的肚子,在炎热的七月,那挂有汗珠的笑颜,像晨露时泛红的石榴,个个艳阳满面。而后随机拍下了第一张全家福。

出生在偏僻村庄的大姐嫁到乡驻地,家后就是集市。每回赶集,家人便到大姐家坐会儿,拉拉家常。久而久之,家人生成了一种心理情态——倘若集日不去大姐家坐会儿,心里就不自在,总觉得像缺少点什么似的,仿佛这集就是为去大姐家而赶。尤其是小外甥的出世,此种心理需求更为迫切。这或许因大姐是第一个出嫁的至亲,家人初感别样而格外牵挂的缘故吧!

人生如云,变幻不定,昨日还是晴空万里,今夕却是乌云密布。谁也没有料到,也不可能料到,大姐向亲人敞开的家门,在某个时刻永远的会门锁紧闭。

那是一个秋雨绵绵的早晨。和往常一样以客运为生的大姐和姐夫早早起来,安顿好还在熟睡的孩子启程了。那时道路还不规范,来回车辆一个跑道。就在离目的地十公里处,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迎面驶来一辆大货车,由于刹车偏离,突然无赖地横挡在马路中央。姐夫始料未及,就这样大姐和姐夫没留任何只言片语,两条鲜活的生命就像流星飞速划过天际一般,瞬间只剩了永恒的寂静。

忘不了当噩耗传来时,家人哭天抢地、悲痛欲绝的情景;忘不了当我们赶赴送葬现场,只见小外甥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及其眼神里满是绝望时,家人随之生起的剜心疼痛,而脸颊留下的泪痕;忘不了当小外甥在灵柩前长跪不起时,那声嘶力竭地哀嚎与祈福,听上去令人是何等的撕心裂肺,何等的肝肠寸断;忘不了当围观者泣声一片时,老天爷也紧闭了双眼啜泣不止;忘不了,太多太多的忘不了……

按乡村习俗,“五七”是给离世亲人置家、安家的日子。尽管父亲的情趣低落到极点,但他还是筹备了大量的纸张和高粱秸,强忍悲痛,亲手为大姐做起了阴橱。他仔细地丈量,耐心地裁剪,用心地构架,精巧地粘贴。那一丝不苟的神态,不仅让我心生疼意,而且还勾忆起大姐出嫁,父亲曾配嫁衣橱时的情景。同样的名称,不同的材质;同样的颜色,不同的心境;同样的爱意,不同的去向。恍惚间,大姐的形象蓦然在我眼前闪现:她的音容笑貌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让人觉得亲切;她仿佛没有离开人世,仿佛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她在那个不知名的角落,如同家人牵挂她一样牵挂着家人……一阵秋风吹起,好凉。回神瞥见父亲还在拨弄着那个不招人待见,但又不得不去拨弄的阴厨玩意儿,脸庞上写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与无奈。我叹息了一声,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

大姐走后,我把她的照片全部收拢起来,锁进了抽屉,就连平素送我的礼物也锁了起来。我没有勇气去触碰她的任何遗物,倘若不经意瞥见,心里就会翻江倒海,脑海就会浮想联翩,眼泪就会怒其不争地流下来。

一晃二十年了。而今,思姐之情不仅未减当年,反而与日俱增。尤其是逢年过节,家人团聚之时,此种情愫甚为强烈。不思量,自难忘,阴阳两隔,唯有在纸道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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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照片源自网络)
责编丨吕眉洁
复审丨徐静媛
校对丨黄俏红
诵读丨单红娟
制作丨萧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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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吴连红  笔名“宏莲心儿”,一级残疾,临沂市作协会员。以文字慰藉心灵,以墨香直抒胸臆。

诵读者单红娟   女,江苏南通人,现从事小学语文教学。童心相伴,爱心相随,2016年被评为南通市教育系统“五一巾帼标兵”。教书之余,本人也是个文学爱好者,喜欢徜徉书海,乐此不疲;喜欢用笔去记录生活,特别擅长写散文,2018年创作的《日落黄昏时》被编入书,在江苏省工会获奖;喜欢用声音去传递生命的感动与美好,曾多次参加南通市组织的朗诵比赛,屡获殊荣!感恩一路有你,遇见是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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