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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集萃】铁驴丨吴连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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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 11:27: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云中雁 于 2019-11-2 11:30 编辑

铁驴”

文丨吴连红

在我家房墙的隐蔽处,珍挂着一辆废旧自行车。它可是我家的有功之臣,虽然它全身已被岁月摧残得锈迹斑斑,丑陋无比,但父亲却一直视如珍宝。在父亲眼里,它就是一头不知疲倦、任劳任怨的“铁驴”,几十载载着父亲驰骋于人生的风雨旅程中。

我们村离乡驻地八九里,村落甚是落后,村子依山而建,沟壑纵横,道路崎岖难行,交通、信息异常闭塞。在七十年代那个物资匮乏的时代,若谁家有辆自行车,那纯属于是超级奢侈品。

在县城工作的父亲,每每周末回家,都是借趁同事的自行车,两人同骑一辆。一百多里地的路程,他们彼此交替着载着对方。到达同事家后,父亲再单独骑行三十多里才到自己的家。周末结束,父亲骑车前去接上同事,再彼此交替着载着对方折回学校,就这样来来回回数载。为此,父亲至今仍都念念不忘同事的情意,不忘那来来回回的点点滴滴。那时,父亲多么渴望自己能拥有一辆自行车啊!

令父亲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车间主任因照顾路途遥远的父亲,特将供应且仅有的一张自行车票送给了父亲。父亲喜出望外,用半年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工资买了一辆珍稀的“金鹿”牌自行车。




父亲终于有车了!他将爱车装扮得如同出嫁新娘的花轿一样,用靓丽的七彩防磨套将车梁统统包裹起来,给车座配戴上了漂亮的坐垫,就连车把和车铃的按钮处也都装扮了。父亲欣喜若狂地望着自己精心装扮过的车子,左瞧瞧,右看看,生怕遗漏点什么。他眼睛里流露出的喜悦神情和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活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可爱极了!

父亲自从有了自己的车子后,回家的心情更加迫切了,家的距离似乎也近了不少,加之与同事各骑一辆,车速自然快了起来。在那个车辆稀少的年代,他们俩完全可以在公路上骑车并肩前行。一路上他们说着笑着,即使觉得两腿有些发软,但与同事彼此勉励,心里还是觉得累并快乐着。若是爬长坡恰巧遇到一辆十二马力的拖拉机,他们就会一手握着车把,一手顺势拽着拖拉机后兜的插鞘借助其外力省些力气。若是遇见会车,安全起见不得不松手了。一旦危险解除,他们唯恐不及,两腿便猛然发力,上体前倾,两只手紧紧握住车把,两个肩膀前后左右交替摆动以至于使整个身体平衡发力,欲能赶上也好再捎一程。父亲每每回想起那场景心里就会有种说不出的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感受。无需饲养的“铁驴”就这样载着父亲风里来雨里去,奔波往返于单位与家之间,一个月,一年,十年……

随着岁月的推移,尽管父亲对“铁驴”这位盟友呵护备至,但它还是经不起岁月的风吹雨打,已失去了年轻时光鲜亮丽的容貌。车胎的轮痕渐渐被磨损得由深至浅,直至模糊不清,甚至胶皮松弛不再强劲;链条断了接,接了再断,以致于更新无数;车身惨淡无光,丝样的划痕随身可见;车架松松垮垮,好在还没到铃铛不响其它都响的那步田地。定定住天涯,依依向物华。父亲和盟友“铁驴”一路艰辛,彼此见证了各自的辛苦、辛酸历程。

父亲退休在家了。随着国家富强、时代进步,人们的物质生活不断提升,自行车早已被摩托车、小轿车所替代。母亲曾多次征求父亲,要把“铁驴”卖给废品回收站,可父亲每次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和“铁驴”已结下了不解之缘。父亲每每给“铁驴”擦拭灰尘时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激情燃烧的岁月,心绪一下子犹如一首激情澎湃、荡气回肠的老歌瞬间荡漾在耳畔,令人浮想联翩、回味无穷!




(文中图片来自网络)

责编丨单红娟
校对丨徐静媛
制作丨萧协章
作者简介:吴连红  笔名“宏莲心儿”,一级残疾,临沂市作协会员。让文字慰藉心灵,以墨香直抒胸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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