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扫一扫,访问微社区

  ★遂宁残疾人自创口哨养鸡绝技 自学开网店成       ★上海市浦东新区残疾人联合会主办巨幅画作        ★残疾小伙创业成功:帮助更多残疾人
  ★第11屆・2016愛心獎頒獎典禮       ★陕西省慈善协会爱心捐赠签约仪式举行        ★爱心捐赠 真情暖心
查看: 128|回复: 0

养鸡 (作者 群芳)

[复制链接]

252

主题

269

帖子

1040

积分

超级版主

Rank: 8Rank: 8

积分
1040
发表于 2018-6-7 15:50: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养鸡
作者 查群芳   

母亲年轻时,每年都孵小鸡。如今她年近古稀,颇感力不从心,每到春末夏初不冷不热最适宜孵小鸡的季节,犹豫不决的她总让我这个军师帮忙拿主意。



我自是无比喜欢孵小鸡的,尤其是这件事母亲一手办下来非常有趣,作为一个热心小观众,观看了三十多年,依然看不够,但母亲年纪大了,太过操劳,就算我再喜欢,也会坚决地劝母亲:莫!

说着心里止不住的伤感,因为母亲老了,轮回的四季送来春暖花开,鸟儿欢唱,也把母亲送往秋天,送往暮年,从孵不孵小鸡这件事就可以再次印证母亲的衰老。

我爱母亲,更爱她是一个坚守的人,有许多幸福温馨的回忆,都是母亲给的。一窝粉色的小猪,一窝各种花色的毛绒绒的小鸡,每年都会如期而至。偶尔还有一窝小猫小狗小老鼠,再加上三个姐姐一个妹妹,我的童年一点都不寂寞,家里热闹得倒像开托儿所和宠物店的。小老鼠当然不是母亲养的,但却是吃着母亲种出来的粮食生儿育女的,这些都离不开母亲的热情。



自从有一年仔猪价格暴跌,我家再没有养母猪,但母亲一直没有间断养鸡,跟镇上炕房里炕出来的小鸡不一样,母亲坚持自然孵化。哪怕她腰椎经常疼痛,行走不便,腰间的毛巾和围裙捆了一道又一道,她还是坚持着。她常说“白水养鱼人不识,斗米斤鸡有人看(养)”,所以每年的春天都令我格外期待。

每到春天,鸟儿的叫声多起来,鸟鸣山更幽,四周更加幽静,人的心情轻灵而愉悦。我看着窗外,听着清脆的鸟鸣声也知道春天来了。春天是崭新的,鲜妍是她的每一瓣;春天是忙碌的,万物生发,雨后的竹林都能听见拔节的声音;百鸟出林,我家的母鸡也幸福倍增,它们咯咯地加劲产蛋。



这就是母亲常说的“百鸟开窝”的日子。等它们生产足够就自动节育,倦懒地趴在鸡窝里一动不动,“茶饭不思”地准备做母亲。这个时候,母亲要为迎接一批小生命而做各种准备。

她用干净的稻草和合适的纸箱给鸡妈妈准备一个温馨的小窝,再加上一些艾叶或烟筋防治寄生虫,然后挑选鸡蛋。

母亲对她的母鸡是那样熟悉,竟然每一只鸡生的蛋都认识。她时常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个鸡蛋,两眼放光一脸喜悦地对我说,“这是翘尾巴麻鸡生的!”“这是椎尾巴黄鸡生的!”“这是裤脚鸡生的!”……这些鸡蛋的形状、大小、颜色和是哪只母鸡生的都是我不感兴趣的事,我常常一边叫她不要打扰我,一边笃信又狐疑:母亲还有这本事?!

更有趣的还在后头,她的小鸡长大了,她知道它的母亲是哪一只“芦花鸡”“歪冠鸡”“歪尾巴鸡”“裤脚鸡”或者“椎尾巴鸡”。她抓住一个特点给它们取名字,缺点也是特点,就像我一样,瘫痪残疾后就醒目多了,更容易让人记住和认识。

母亲说,一般卵圆的蛋孵化出来多是母鸡,一般个儿大的孵化出来多是公鸡。要选个大的,个大的种大;要壳厚的,薄的容易碎。

蛋选好了,二三十个,母亲用毛笔蘸上墨汁一一画个黑圈,以防别的母鸡把蛋下在一个窝里分不清。把做上记号的鸡蛋放到鸡妈妈身子底下,鸡妈妈就开始做娘了。每一只被母亲任命做娘的母鸡,都聆听过母亲的祝福和重托“孵满窝的,像开了饭一样”“诚心做娘,孵出儿来吃白米!”“脚要下轻些,翅膀要扎(张)开些!”母亲经常跟她的鸡说话,就像跟人说话一样自然。

跟任何一位母亲一样,孵小鸡是一个艰辛的过程,鸡妈妈孵化的过程中,会“废寝忘食”,十分辛苦,一个过程下来会消瘦一圈。有的鸡妈妈很温顺,孵化的时候“尽职尽责”,看到有鸡蛋裸露在外面,就会用头钩到怀里去,还会用翅膀左右裹挟。也有不安分不负责任的没有把事情办好,踩碎了鸡蛋或是啄破了鸡蛋,受到母亲惩罚的。

鸡鸡鸡,二十一;鸭鸭鸭,二十八;鹅鹅鹅,一个月搭一河。小鸡二十一天就要出生,出生前一两天,母亲会给小鸡的成活率做一个检测。这如同节日一般的检测仪式,让我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多接受了丰富而有趣的一课。母亲的谚语也是那样富有生活底蕴,比儿歌更好听,我喜欢母亲这样的老师,她教给我的很多东西都是书本上没有的,人们口口相传,成了活教材。

如何检测成活率呢?母亲沿袭的是外祖母教给她的经验:用一盘温水,把鸡蛋放进去,让鸡蛋在盆里划水,母亲说这也叫“采水”。老一辈的人担心孵化期间孵干了内膜,不利于小鸡的出生,就想出了这么一个聪明的好方法,让内膜湿润。因为蛋壳是有小气孔的,它同样能联通空气,这就是卵生动物不会闷死在蛋壳里的原因。关于蛋壳有孔这个发现,我还是在朋友送的法布尔的《昆虫记》里看到的。



鸡妈妈去放风了,鸡蛋一个个下水了,水盆里像浮着很多白色小球。水面一阵轻微的晃动,它们上下起伏,要是我们弄的动静再大一些,都能听到鸡蛋碰触瓷盆发出的声音。这个时候,母亲总是严厉的,不让我们插手。

等水面平静下来,母亲一边拍手一边打着赶鸡的口哨“喔阔——喔阔——”,小鸡会在蛋壳里发出“啾啾”的声音,那声音很小,稚嫩的让人无比怜爱。它们还会在水里左右扭动,确切地说是鸡蛋在水里扭来扭去,那个样子可爱极了。

因为光的折射,鸡蛋在水里看起来又矮又胖,露出半点脑袋,不仅上下窜动还会左右摇摆,所以十分可爱,让一旁观看的我们兴奋激动。

“这个动了!”

“这个也动了!”我们帮忙指给母亲看。母亲在一旁继续拍手,继续打着口哨,一层薄薄的蛋壳隔着两个世界,一边是稚嫩幼小的生命,一边是迎接新生命的我们,这时我们更加兴奋激动了,也学着母亲的样一边拍手一边打口哨,期待得到它们的回应。

“喔阔——”“喔阔——”一群鸡蛋挪来挪去,“啾啾”声不时从蛋壳里发出来。

“这个动了!”

“这个也动了!”我们继续指给母亲看,喜悦荡漾在她脸上,这是生命的舞曲。

发育成熟的扭的很卖力,不太成熟的扭的很斯文,还有一动不动的和直沉盆底的。一动不动的母亲说有可能太嫩了,也有可能安死在里面了;直沉盆底的都是没有受精卵的,发育不成小鸡,所以跟普通鸡蛋一样沉水,而且孵化久了蛋白质变性,还会发出一股恶臭,用我们家乡的话说就是“寡了”,能浮动起来的鸡蛋里面才有可爱的雏鸡。

水温渐凉,划水的时间并不长,我们意犹未尽,想母亲多划一会,总遭到她严厉拒绝。母亲用毛巾擦干鸡蛋,动作又轻又快,下沉的鸡蛋也依然放回去,有的还存在希望。这时,鸡妈妈吃饱喝足很快赶回来,在鸡窝附近来来回回,急不可耐,不时发出紧张焦急的叫声,好像在催促母亲。

有时候,划水之前就有小鸡用鸡喙顶破了蛋壳。透过这扇“小窗”,可以看到它们鹅黄的小嘴和半边湿漉的脑袋,这些已经顶破天窗的小鸡是不用采水的,采水反而怕溺死了它们。

划过水后两三天,小鸡会像爆米花一样出生。那些天,母亲会倍加小心,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把鸡妈妈放下去吃食喝水,清点一下出生的小鸡,顺便把蛋壳捡出来,以免坚硬的部分扎伤它们柔嫩的身体。



最开始出了一只,是“看水鸡”,;出了两只或四只,就是“车水鸡”。我问母亲什么意思,母亲说看水鸡意味着年成好,车水鸡意味着年成大旱需要车水。这些听起来有些迷信,但关于这些老思想也蛮有意思的,要是没有了这些看水鸡和车水鸡的称谓,就单调了许多。



刚出生的雏鸡湿漉漉的,瘫软地趴着,像汗湿,像雨淋,它们使出小小身体里蕴藏的力量挣裂了厚厚的蛋壳,生命旅途有了第一次拼尽全力的疲惫和艰辛。等它们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就精神多了,湿漉的羽毛也会丰满起来,看起来“肥胖”而笨拙,眼睛黑亮有神,在鸡妈妈怀里钻来钻去,进进出出,东啄啄西啄啄,十分讨人喜爱。

生命旅途从最初就不轻松,有的雏鸡拼尽全力还是挣裂不开蛋壳,多次努力均告失败,进入大量空气的蛋壳内膜变得越来越干,韧性越大越紧,筋疲力尽的它们更没有力气出来。这时,母亲很着急,担心它们闷死在里面,对着小窗吐一口口水便用手把它们剥出来,可即使她手很轻很小心,也总会因为内膜太干而剥得血淋淋的,出了血的小鸡都活不成,母亲十分心疼。

后来我灵机一动,让她在温水的环境里给这样的小鸡剥去外壳,跟划水时一样。母亲按照我的建议做了小鸡的助产士,这个方法很奏效,剥壳产的小鸡也能健康活泼地成长,母亲十分开心,我也很开心。

此后但凡遇到需要助产的时候,我都会机灵地向母亲大喊“剖腹产!”,并笑着跟母亲邀功“妈妈,我想的这个办法好吧?!”母亲有时夸奖我几句,有时“好喂!好喂!”不耐烦地应承我。

每一次小鸡出生,母亲忙碌而紧张,这些生命不好养,不够细心很容易损兵折将,再加上母亲一直沿袭传统,对孵小鸡的仪式一样也不愿落下,所以她总是忙碌而辛劳的。

等一窝雏鸡出生齐备,鸡窝里热闹而不拥挤,鸡妈妈就是天生的魔术师,它的怀里能藏下一整窝小鸡,又能把小鸡变魔术似的全部变出来,各种花色挤挤挨挨,好不热闹,让人看着这么多兄弟姐妹就心生幸福。有的雏鸡背上有小野猪身上一样麻色的条纹,有的头上有黑色的豹子点,有小黄鸡,小灰鸡,小黑鸡,还有很漂亮的“白雪公主”——淡黄淡绿接近白色的绒毛,在雏鸡群里光彩夺目。等它们长大了羽毛又是另一种颜色,特别是公鸡,黄的带着红艳,红的带着黄艳,黑色的尾巴放着绿艳,油光滑亮,像黄绸像红袍像锦缎,画不出来的生动。



鸡妈妈的怀抱就是小鸡温馨温暖的家,不时有调皮的小脑袋从妈妈的羽毛里伸出来,好奇地察看四周,和我的目光交接;也不时有饥饿了出来找食吃的小家伙,伸伸小腿小翅膀的在小小的窝里溜达一阵爬到鸡妈妈背上,一点小的响动后又迅疾钻回妈妈的怀里;还有一些懂事的知道和妈妈亲热的,啄啄妈妈的鸡冠,好像给它妈妈啄痒痒。它们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它们也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在开始想蹦跳的年纪学蹦跳,没跳多高就落了下来,脚一滑,坐屁股一跤。它们就是这么可爱,稚嫩笨拙的一举一动都会招人喜爱。



要是梅雨天出生的雏鸡,除了划水这个隆重的仪式外,小鸡出生后一两天,母亲还要在它们第一次进餐前,给它们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用烟火熏熏,掐掐小嘴,吹吹屁股。母亲说,梅雨天出生的小鸡要熏熏,这样肯长。

点燃一些干草后,蓝色的烟雾弥漫,母亲把小鸡全部捉到筛子里,在烟火上象征性地筛动几下,就那么轻轻筛动几下,那些矮矮墩墩胖胖呼呼懵懵懂懂的小鸡在筛子里像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那个样子也是可爱极了,萌化了。



熏完了也就熏完了霉气,在烟火上熏过也就可以食人间烟火了。母亲把筛子放在腿上,一群小鸡在筛子里啾啾地叫唤,鸡妈妈也在一旁紧张地催促,围着母亲急得直打转,不知母亲要把它的孩子怎么样,却不知每一位鸡宝宝在母亲手里都是这样幸福地有仪式感地来到这个世间。

母亲用她温柔慈悲的老手给每一只雏鸡掐一下嫩黄的小嘴,用她妙语连珠的嘴巴给它们吹一下毛绒绒的小屁股,嘴里说着“掐掐嘴会吃食些,吹吹屁股肯长些!”

小鸡屁股的绒毛被吹翻了,都看得见屁眼,这时我们也会感到幸福,我猜它们一定被吹得痒痒的,不觉呵呵地笑了,母亲给它们吹小屁屁的时候也笑得无比天真,不知痒痒的甜蜜是否涌进了它们小小的心窝。



一只只地给它们掐掐小嘴,吹吹屁股过后,鸡妈妈和鸡宝宝就欢聚一盆。一个大澡盆里有吃有喝,它们吃得可欢。鸡妈妈不时啄了一口又吐出来,咯咯咯地好像呼唤孩子们来吃吃吃。孩子们听得懂妈妈的语言,围拢在那口泡熟的玉米粉前,你啄一口,它啄一口。不一会吃饱了,就钻回妈妈的翅膀下睡觉,躲迷藏似的全部藏起来,只看到鸡妈妈胸脯下面露出一排粉嫩的小脚。
那些带着血筋的蛋壳,像裂开的花瓣,散发着生命的腥香,母亲也不随便丢弃,而是用一个罐子装着放在她的床底下或者柴房里,等到雏鸡长大了才扔掉。她说,如果把蛋壳随便扔弃,打雷的时候小鸡也会害怕,这样把它们的蛋壳收在一起,它们的魂魄就会躲到罐子里来,就不会害怕了。这是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告诉我的,我似懂非懂地听着,仿佛感觉那些小鸡不是小鸡,而是我的兄弟姐妹。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母亲如何细致入微地爱护这些小生命,为了这些小生命,她一生又倾注了多少爱!



母亲老了,孵不动小鸡,我自是无限伤感。未想母亲节那天,大姐开荒割野草时发现一窝野鸡蛋,便捡回了家。我在睡梦中听见大姐问母亲:“妈,(野鸡蛋)怎么弄?”

我在睡梦里回答:“孵小野鸡。”

“妈,群芳说孵小野鸡!”

“让小把子麻鸡孵!”我听见厨房里母亲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跟年轻时一样响亮。

捡到野鸡蛋,母亲的眼睛又亮起来了!兴头又来了!我又多了一份期盼,母亲也又多了一重劳累!



本文来源:新声夜读



本帖子中包含更多资源

您需要 登录 才可以下载或查看,没有帐号?立即注册

x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